孤独夜

夜不复姿态，昼不复光彩。
从元旦前一天凌晨一点，二点，二点半，二点三刻，直到拂晓，这黑色的精灵何时逃之妖妖了呢？黑夜又岂能如此墨墨地分明，与白昼隔似泾渭。新月下紧垂的双眸里掩饰不住鼾梦中残留的那一抹微笑，如此心无旁骛，安然于梦，如此的人如此从容，于夜里。而另一片世界里，却另一番景象。穿梭心田的怪物畅通无阻地扬长直驱，悭吝出名的本性不放过一个毛细孔。流淌着的血液，乱了方寸，像囿于攀笼的受惊的猎物，除了四处逃窜，只有也只能这样来应对突袭的不安。如果哪个地方出现一个缺口，倒也不失淋漓的畅快。可却失了那份勇气。
身躯如木器，仿佛轻轻一碰，便“咯噔”一声，全散架。即便散了架，还这样躺卧着。七零八落的残骸，变成单个的凌形体，折射出无限个世界，这些世界全是熟悉的面孔，熟悉的电影，主角是自己。
沉默的雀跃的；
出糗的羞涩的；
卑微无助的义无反顾的；
撕心裂肺的激烈光鲜的；
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直到晨光辉穿透裹满大地的浓浓面纱，昼也显出平日温和的面容，却无了那份欣然的美丽心情。仰起在黑精灵里挣扎的脸迎向它的另一个绝对的自然天敌。黑得墨墨黑，白得透透白。从一个高点落入一个低谷。高处能有天堂么？如果。我却宁愿是从坟墓里爬出又从天堂跌足。无论在哪一个点，若都能尽情地欢和悲。也不要了如此岑长的苍白和无处隐匿的百无聊赖。
退了面纱的昼，现出惨烈的白。终于不耐，怨恨又来了。恨它怎能失去那份博斗的兴趣，留下这两间陋室里又称之为避难所的囚室。除了这间避难所也一无去处。恨它怎能褪消轻薄的面纱，祼露出那一览无余的苍白，白得刺眼，白得宁愿失明了。
宁愿是失明了，盲人的眼底应有很多的未知和向往。从没见过，就有着无数的想像。想像力有多丰富，世界就有多美丽。
宁愿是盲人了。盲人没有囚室，看不见墨墨的黑，透透的白。
黑得百无聊赖。
白得百元聊赖。

刚过零点。周围开始一片死寂，除了嗒嗒走动的秒针，看不到一个活物。
咔啦啦的车声，由远及近，又隐去。那一声怪异的嚣声驰过，仿佛战乱时代动荡不安，流离失所的浪迹。白日听惯了的车水马龙，到了夜晚竟变成陌生的那个年代里空袭的大难临头的预兆。框啷啷。。。。。。一驾飞机越过，世间仿佛灰飞烟灭，那一幢幢富丽堂皇的水泥城堡坍塌成废墟。看到这样的灾祸，心底闪过一丝快意。在面对生死大难关头的掌权者面前，再多的物质与财富都变得无力了吧。这一刻所谓的公平，求生的卑微和高尚凸现出的人性弱点，怕又是千奇百态吧。
思绪远了，又扯回。
摊开书的最后一页，莎菲女士的故事也拉下帷幕。那个精灵鬼怪的小女孩，用她那细腻的情感触角轻轻地不偏不倚地搔动这总不能完满的世界。她爱着那个“丰仪”的“凌吉士”，却恨他不能拥用那同他的外表一样的体面和好丰仪的灵魂。她恨他的粗俗的灵魂。她怨总不能有人真正地懂她，骂她一顿。她对那个她认为忠实的纯洁的一个适合做丈夫的“苇弟”施加折磨，对他的悉心照顾觉得是好支使。她恨“苇弟”不能爱得聪明一点，技巧一点。
最后，她一个人恝然上西山去了。
世间，总是不能完満。

先写到这吧。

夜妩媚。夜无寐。
辗转留连，一暮又渐白。
秋之晨，尚是白露时节吧？窗前无芭蕉，廊回竹不见，不知叶尖滋露何时滴坠。前前后后，惟有拥簇如云的一大片水泥世界，层峦叠障，厚实地一排排，一团团，一堆堆地堵在眼底，塞满心房。
奈何，披衣伏案前，却不敢把心底纠结的藤蔓抖落。泡上一杯小茶，蜷缩的叶子在水里恣意舒展，尽情舞旋。那活生生的绿叶又重现于杯中，娓娓绢述着绿意蓬勃的大自然。杯里，心间，任之浮沉。
秋之晨，寒凉侵身悄不觉。掌间茶温消减，足间僵透。起身踱步。闻风，耳畔低吟，微微清寒，心间往返。
心底的湖仍清澈，皎洁的明月依旧无痕地高悬。不一样的晨，涟漪微起。
天上月，置静中，仿若无限洒落的盐，入水无痕有味。
味，消融于水；
水，越浓愈苦；
苦，久酿随风；
风，漾起涟漪；
涟漪，粼粼，轻颤。
水中月，残缺，扭曲，丑陋无形。。。。。。。
痛惋不舍，伸手抓起，水声凄厉空响，余声旋回。空空如也，风中摇曳。
笑容从眉间凝开。是空是满，终不过是南柯一梦呵！
风止，波平。空中月，静悬于空；水中月，安置于水。